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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有幸识丹青
来源:《朔风》杂志 编辑:李丽芳2019-03-12 10:2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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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一过,已是深秋。右玉的天,湛蓝高远;右玉的树,层林尽染;右玉的风,日渐冷寒。因为还不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狂风滚滚来”的萧杀暮秋,所以好天气还是很好捕捉的。10月12日,天晴云淡、日暖风徐,玉林书画院就在这天,正式挂牌成立了!

  早在清道光十七年,也就是1837年,由时任朔平知府张集馨号召,地方商人、乡绅、富豪纷纷募捐,在朔平府所在地即如今的右卫城的东街筹建起玉林书院,民国八年,在玉林书院的旧址上建省立七中,直至1937年日本侵华时彻底倒闭,整整100年的历史。如今,喜逢盛世,右玉文联主席郭虎又在右卫老城西街建起了书画院,因历史的源远流长,后经反复推敲,最终定名为“玉林书画院”。

  我想,每一个进入到书画院的人,心里都是温暖的、开阔的、恬静的。

  一进院,四围都有屋舍,像四合院的感觉。院中种了大片的花草树木,因染了秋霜,正静静地变红、变黄,但依然可看出曾经夏日的繁华。院正中是一个古木凉亭,几个人正团聚在那里闲闲地四下观望,并不时地交换意见。拾级而上,进入正厅,两株南国茉莉郁郁葱葱,墙围四周挂满了名家书画,翰墨飘香,丹青溢彩。画幅虽大小长短各异,但疏密穿插、错落有致。国画清雅素净——粉白娇嫩,那是牡丹;一枝一叶,那是修竹;赤红吐艳,那是石榴。油画苍茫厚重——塞上苍茫,杀虎堡雄拔而立;乡间静谧,碧翠掩映农舍;生活喜乐,牛羊成群鸡鸭欢腾。再看字画,或刚劲豪迈,或婉约细腻,或狂草恣意,无不尽显各家长技。大家聚在一个角落里,围着一幅题为“右玉精神看郭虎”的字画兴致正浓,看画之人无不莞尔,为编辑的独具匠心,更为“看似说笑,实则真话”的深层含义。的确,我想每一个认识主席的人,无不为他的学识修养和人格魅力所折服,包括那天慕名前来的大家,无不都是受主席这个磁场的吸引,大家本是一盘散钉碎铁,但,在主席这个强大磁场的吸引下,大家定期不定期地团聚在一起,饮酒、品茶、谈天、说地、K歌、野游……久而久之,散钉碎铁便成钢、成戟,不断出新、日益顽强、所向披靡!前不久看到作家闫海育写主席的诗,其中有几句:“营有帝气,石有文气,虎哥胸怀豪气;大营现虎,西口呈吉,右玉欣逢盛世。值壬辰秋月,郭虎再于右卫挥大手笔,修复玉林书院遗址,新张玉林书画院;引国内众多著名书画艺术家云集古镇,街景生光,商机乍起,造福父老百姓。”看罢很是唏嘘辗转,到底是名家,落笔犀利、直指本色,但总觉意犹未尽,其实熟识主席的人都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于是我又草补几句:“嬉笑言骂把酒饮真情,落拓不羁执笔抒无形;粗中有细润物始无声,刚柔相济静水终流深。”不知是谁在说:“的确啊,玉林书画院的成立,对于郭主席的人生事业来说,无疑是一种进步。对于右玉的学问事业而言,更是一种进步。而对于大家每一个亲临现场的人来说,无不深受心灵洗礼,也是一种进步。精神是无形的,而实干则是有形的,是应该向主席学习!”我的思绪又回来了,随着大家的议论,目光又回到那幅“右玉精神看郭虎”的字画上。突然传来高亢的一声:“进来哇——坐坐,喝茶!”原来是主席,他刚刚送走一拨客人,又忙着来招呼大家。大家随主席进入里边的一个雅间,又是别一番情致!正面临立一书架,古玩珍奇错落分布;侧旁是一书桌,文房四宝静立其上;另一侧是一架古筝,一个清灵秀气的姑娘正在叮叮咚咚拨弄琴弦,琴音空灵婉转,正是那首《在水一方》。临窗的位置是一个特大的茶几,可以同时坐七八个人,主席已下座,边招呼大家边烹水斟茶,大家便各自就坐,或手执一卷,或轻捧一茶杯,谈笑风生,时而啜口清茶,我这个半吊子文人也实实在在地附庸了一番骚人墨客的风雅。

  临近中午,主席去招呼客人吃饭,因为慕名前来的人太多,其中就有中国油画院院长杨飞云先生和从大家右玉走出去的全国知名油画家白羽平老师,食堂一时容不下,只能分成两拨轮流就餐,有许多画家午饭后还得出去写生捕景,所以紧着他们先吃,大家留下来继续海聊。白羽平老师也随大家留下来了,大家趁机拽着白老师合影留念,白老师淡定地由大家胡来。合影完毕,大家看到桌子上有白老师的画作合订本,便信手翻来,边翻边抬头看看白老师,白老师临窗似在沉思,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也许胸中沟壑纵横的人表现在脸上反倒一派淡然?!我便没话找话地问:“白老师,您最崇拜谁?中国的?还是外国的?”白老师稍稍愕然,看着我,没答话,似在寻思,我便再次打破沉默:“我最崇拜的画家是潘玉良。”是的,作为女性励志的典范,我喜欢她、敬仰她,一个从小被卖到妓院甚至连自己的姓氏都不知道的孤儿,17岁被潘赞化赎出来,便拼命从头学起,识字、绘画,她本可以安心地做个姨太太,但她没有——她立志要用自己的双手挣一碗饭吃,从上海美院一直到赴法留学再到意大利罗马皇家画院,她一路风雨坎坷,她的画在世界画廊都站一席之地!她也曾怀一腔热血归国授课,无奈因身份的尴尬总受排挤嘲讽,不得不再次赴法,最后客死法国。我喜欢潘玉良,不仅仅因为她对艺术的不懈追求,更因为她对生命的固执、对梦想的固执、对爱人的固执、对祖国的固执!她的大半生都飘零在异国他乡,但她始终是中国国籍,她始终保持与潘赞化和其儿子(大夫人所生)的书信往来。即便是在最窘迫的时期,她都没有卖掉自己的画,临终时她托好友王守义将这些画运回祖国,并说:“如果我在绘画上终归是有一点成就的话,如果我这一生终归会被后人谈起,那么,我墓碑上的名字应该是‘潘玉良’而不是‘张玉良’(后来她得知自己姓张),因为,所有这一切都是他给的!”我的游思被白老师打断:“嗯,潘玉良的画中西合璧,影响了一代人。”“那您?您喜欢谁?”我又回到最初的问题。白老师看大家正在翻看他的画册,便伸手掀过几页,指了指:“这个!”我看了看,是一篇评析白老师画作的文章,署名尚扬。尚扬,中国油画学会副主席,目前国内知名油画家。可惜我对他知之甚少,插不上话题。我便接着说:“我曾经喜欢谢楚余。”“哈,你知道谢楚余?”白老师难得上钩,我便不怕死地继续:“嗯,他的画很唯美,美女配美景,主题似乎都和爱情有关,他的画让我想起拉斐尔。”白老师终于忍俊不禁了:“哈哈,你还知道拉斐尔?”我暗暗告诉自己:打住,不能再班门弄斧了,否则真的露陷了。白老师难得来了兴致,随着大家翻动那本画册,便逐一指点先容了不同时期的点点滴滴,有童年时在右玉和老师的留影,12岁时的画作是一幅时代气息很浓的宣传画:大群红卫兵轰轰烈烈过天安门,有的画作是在大同艺校完成,有的是在中央民族学院及中央美术学院完成,还有的是在国外完成……随着书页的翻动,渐渐的,画作的风格逐渐清晰,背景大多是边塞风光,有秋天的麦野,冬天的雪野,苍凉厚重,又不失清远灵动。其实大家一眼便看出——那是家乡特有的景致!家乡的春天、夏天总是来得极慢走得极快,祖祖辈辈,大家大部分的记忆总是留在金色的秋天和银色的冬季,记得一首歌里唱道:“你给我用阳光织成的翅膀,无论我飞得再高再远,无论我走到天涯,身影总落在你的心上!”是的,这就是白老师给我的感觉,尽管他声名远扬,尽管他长居北京,但他依然时不时地回到家乡小住,依然能够操一口纯正的右玉土话与大家笑谈,因为,这里,右玉,是他的源,有他的根。

  我突然想起了远在台湾的席慕容,突然想起了她的《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出塞曲》,大家都知道席慕容是诗人,大家都熟悉她的《七里香》、《一棵开花的树》,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科班毕业的画家,她是蒙古族人,她带着她的乡愁,带着她的梦想,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皇家艺术学院,她写诗源于为她的画做旁白注释。我又想起了大家山西的诗人王维,他不仅诗写得好,而且书画也特别出名,也难怪他能写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苍茫雄浑、“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幽静清雅,所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大抵如此。我曾和朋友笑谈:“能写出细腻、灵动的文字的人,大抵绘画功夫也不浅,古人自不必说,像张爱玲、席慕容、陈丹燕等等都如此;而能写出心理剖析强的、很理性的文章的人,估计医术也不浅,像鲁迅、毕淑敏,以及日本的渡边淳一等等。”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不能以偏概全。

  我自己,也与画结缘已久。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喜欢画画,家里孩子多,生活窘迫,母亲没钱给我买水彩,心里很是难过,那是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很久了,迟迟不见弟弟回来,大家正等得焦虑,弟弟兴冲冲地推门进来,从书包里给我掏出一盒崭新的水彩,我喜上眉梢,便追问他哪儿来的,他支支吾吾半天,原来是偷拿一个同学的,我气不打一处来,把水彩奋力摔在他身上:“明天还回去!”现在想起来挺感动的,想必那时的他为了圆我那个小小的梦,也是冒着危险、顶着压力的。但当时,我只有羞愤和气恼。记得上初中时,班主任特地来我家,让家人供我学画画,但父亲始终没同意,一是因为学美术花销大家里没有余钱,二是因为父亲始终认为画画不入流是旁门左道。我很惧怕父亲,不敢发表意见,私下里却和母亲愤愤地说:“我考不上学校,就去学裁缝,做好衣服穿。”我那时有个遥迢的梦想,想着学了画画,以后就可以做个服装设计师。我的画,曾使我骄傲,也使我自卑。那时上课总是开小差,不是看小说,就是神游,要不就是画画,记得一节特别重要的数学方程课,我一个字没听,全神贯注地画了一幅画,是从小说里幻化出来的一个蒙面女侠,课后大家争相传阅,赞美之声让人翩翩然,突地,我的画被“啪”地拍在桌上,“你就指望这个考大学去吧!”我抬起头,是个优等生,绰号“大头”。霎时间,我微微建树起来的那点可怜的自尊被激得粉身碎骨,我也不知哪来的蛮劲,上去就给了他一拳,“大头”惊愕了,过了半响想起来要还击,被看热闹的几个男生骂骂咧咧地“好男不跟女斗”架走了。后来整整一年大家没有说话,初中毕业时同学间交换照片,“大头”托同桌和我要了一张照片,然后又回赠我一张,但大家始终没有说话,直到高中的时候,两个人分在不同的班,记得是个冬天,放学了,我的自行车轮瘪瘪的,在街头一个修车处用气管打气,怎么也打不进去,然后有个人过来帮我打好了,是“大头”。我当时什么也没说,感觉很没面子也很不好意思,我只是冲他笑下,他也笑了笑,但始终再没说话,直到现在也没。这是我初中画画引起的风波。高中就相对和平了,自己的画自己看,喜欢画少女的侧影和少妇的背影,都是曼妙的身段,透着幽思、闺怨,可能是受宋词的影响。后来上了大学,才使得真正学了几天画。我当时读的是教育系,我的专业叫初等教育,是大家系主任韩子平老师设的一个全国试点专业,经常接受专家的检查、评估,韩主任本着素质教育、学以致用的办学理念,引进的课程多而精,除了专业所学的教育学、心理学,还有美术、声乐、钢琴、手风琴、舞蹈、表演……我敢说这样的授课在全国任何一所高校的教育系都是史无前例的。我觉得我是幸运的,选了一个好系,遇上一个好主任、好老师。

  2005年6月,大学毕业时,大家教育系办画展,大家纷纷拿出自己最好的作品,我拿出三幅:《瑞士水居》、《西塞山前白鹭飞》、《冷月寒梅》。现在独留下最后一幅,前两幅在毕业时送朋友了,留着第三幅,是因为在这幅画上有教授大家美术的李老师的题字:“千里同明月,异域共清香。”因为大家都姓李,李老师还特地把他的图章借我一用,我便煞有介事在画上戳一个篆体“李”印。记得当时大家的画展办得特别成功,引得美术系一些学生也前来观展,我预备了一个小本子,让大家留言,最难忘的留言有两条,一条是室友蝈蝈儿写的,一条是系主任韩老师写的,蝈蝈儿写道:“大家在走路,道路上是残留的痕迹,我巴望着路的尽头,干干地巴望,没有声音、没有情境,没有任何表情,就那样孤立在光秃秃的街头,路上没有影子,我的影子,正脱离我的身体,向自己向往的地方。我仍笔直着。”韩老师写道:“旅途中,当你淌过一条清澈的小溪,也许你并未想到赞美她的清与纯,也许你不能,那小溪也不会因你的淌过而改变什么。但,一条清澈的小溪,流入你的心田,确难忘怀。”而为那次画展做卷首寄语的,是我,记得当时由我打好草稿,再由李老师用毛笔小楷清晰伶俐地抄下,请允许我以七年前的那篇卷首寄语作为今天的落笔,虽然稚嫩,但饱含热情,并谨以献给所有曾经有梦现在依旧梦着的人:

  这是一段难忘的岁月,有风,有雨,有鲜花,有掌声,有失落,有流泪……

  铃声依旧会响起,只是那时,大家都已离开。

  也许,大家不再相逢;也许,相逢却难相识。

  但,亲爱的朋友,此刻,就在此刻——请你驻足,请你细心地留看,留看这一幅幅青春的画卷!

  浓烈绚烂,那是涌动着的激情;萧索斑驳,掩映着淡淡的哀愁;清新明快,那是固执的热忱;朦胧喑哑,迷茫在徘徊……青葱般的岁月在大家眼前铺展绵延——

  红尘有幸识丹青。

  你知道,我不曾走远……

没有了

责任编辑:卢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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