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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寨
来源:山西晚报 编辑:明晓东2018-12-06 09:5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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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虎堂的门一声轻响,王三胡子感觉到一丝冷风扑向颈脖,稍微一侧身,只听“哗”的一声,枕头断为两截。

  王三胡子心说:“这个犟 ,又来了。”伸出两指夹住再次劈过来的刀锋,只轻轻一拉刀就到了自己手中。王三胡子对着向前踉跄了几步才站住身形的胡四伢子说:“还想着给你那个 爹报仇?先把功夫练好,胜了我这双拳头再说。”

  “你等着,我一定要宰了你!”胡四伢子咬了咬牙扭头走出了黑虎堂。他走到寨门旁边的石条上坐下,冷冷的山风像刀一样削在脸上,泪水被冻成两条碎冰。他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峰,眼里似乎有两团越烧越旺的火,烧得心里疼。

  火光,惨叫声,眼睁睁看着爹被王三胡子锁进屋里,然后一把火烧掉胡家庄,那一幕胡四伢子永远都无法忘记。被王三胡子带上清风寨的他就这样沉浸在仇恨之中,每天除了苦练功夫外,就是坐在这里发呆。

  尽管土匪们都来劝说胡四伢子,告诉他王三胡子才是他的亲爹,可胡四伢子愣是不信。他只知道自己的爹是胡家庄的胡六老爷,他只记得那日县城日军据点的伊藤少佐邀请爹去喝茶,爹回来后就连哄带骗地把娘带去了县城,回来时却是一个人。胡四伢子问爹,爹说娘到伊藤少佐那里享福去了。可他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他才13岁。

  那个晚上,胡四伢子在梦中被惊醒,却见爹被五花大绑扔在了王三胡子面前。爹磕头如捣蒜,王三胡子似乎正在审问着什么。末了,王三胡子把爹扔在屋里,然后烧掉了胡家庄,把吓蒙了的胡四伢子带上了清风寨。

  如今,17岁的胡四伢子心里时刻都在算计给爹报仇。4年了,王三胡子的清风寨凭着山高路险一直和日军对峙着。胡四伢子心里敬仰,要不是有杀父之仇,早就跟着他一块干了。

  那日,王三胡子瘸了一条腿回来,指挥着手下人把从日军那里劫来的军火藏进地窖。大队的日军“哇哇”叫喊着追了上来,在清风寨的山崖下面围了三天三夜。王三胡子的人马凭着四面百丈悬崖,愣是死守不放。最后,日军调来了飞机,层层炮火之下,清风寨匪众死伤殆尽,只剩下了王三胡子和胡四伢子,还有一直负责看管胡四伢子的二蛋爷。

  黑虎堂已成一片废墟,三个人猫在角落里看着日本兵顺着从飞机上垂下的梯子往下爬,王三胡子把几桶桐油泼进地窖口,再把自己浑身的衣服用桐油浸湿,然后对胡四伢子说:“小崽子,你不是要报仇吗?来,快点动手,给老子一刀!”胡四伢子看看手里的刀,再看看王三胡子,手却颤抖得利害。“真是个孬种!”王三胡子嘴里骂着,一把抓住刀尖使劲插进了自己的胸口。二蛋爷扑过去抱住王三胡子,王三胡子指着胡四伢子说:“快!从暗道走,把这个混小子交给游击队……”说完,软软地瘫坐了下去。估摸着胡四伢子和二蛋爷已经走远,坐在地上的王三胡子使出最后的力气,打着火镰子,点燃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就势滚进了地窖里。围上来的日军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轰”的一声,清风寨已经夷为平地。

  参加了游击队的胡四伢子第一件事就是打听自己爹娘的事。二蛋爷告诉他,他娘是和王三胡子有了身孕之后才被胡六抢去的,随后生下了他,王三胡子也因此才上清风寨当了土匪。日本鬼子占了县城后,王三胡子常带人突袭,搞得鬼子狼狈不堪,几次剿灭都因清风寨地势险要未能成功。伊藤少佐听胡六说胡四伢子的娘知道有一条上清风寨的暗道,就让胡六把娘骗去了县城,交给了鬼子。日本人拷问了很久,胡四伢子的娘始终没有说出暗道所在,最后被折磨而死。

  胡四伢子听着听着就咬紧了牙,两眼喷着熊熊的火焰。他对着清风寨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跟着游击队北上,据说因为英勇善战,后来做了师长。清风寨自此再无匪患,只留下了一圈布满弹痕的半截石墙屹立在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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