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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土炕的记忆
时间:2018/10/9 10:13:47   信息来源: 朔州市资讯中心

  一个人生长在哪里,无论你走出多远,你的身上已深深地烙上了故乡的印记。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你的胃口是故乡的,你的根在故乡,你的灵魂属于故乡……我出生在晋西北,虽外出多年,仍顽固地保留着家乡的生活习性。长大后,在外面曾住过不同风格的居所,富丽堂皇的,宁静幽雅的,可对家乡窑洞里那铺热乎乎的土炕总是念念不忘,难以割舍。坐在炕上,吃一顿母亲做的热腾腾的蒸莜面,是我一生的回味。

  说起土炕,它起码对我很重要,我从土炕上出生,直到十六岁到县城读高中,一直睡土炕,毫不夸张地说,我是睡土炕长大的。

  关于土炕的记忆是温暖的。小时候,大家姊妹四个一个比一个小两三岁,和父母睡一铺炕。隆冬腊月窑洞里没有火炉,只有一道烧炕做饭的锅台。每天清早,屋里冰冷,能打出呵气。唯有炕上的被窝里热乎乎的,姊妹几个赖在被窝里不想起。母亲总是提前把大家几个穿的棉主腰、棉裤等贴身衣服暖在褥子下的热炕上,才去生火做饭。父亲一早到院子里料理牛羊,挑水扫院。等衣服捂热了,饭也差不多好了,这时屋里热气弥漫,云山雾罩,该起床了。穿衣如同打仗,老大自己穿,老二得母亲招呼,老三全靠母亲穿,老小还在襁褓中啼哭。常常是这个错拿那个的衣服啦,这个饿了,那个尿呀,这个逗哭那个了,这个碰了头了,那个扎刺了(大家小时候家家炕上都铺苇席,孩子们在炕上玩,扎刺是常有的事),真是摁下葫芦浮起瓢,一大早母亲忙前忙后,脚不着地。大家经常爬在炕上的窗台上,玻璃上美丽的冰花吸引着大家,有树,有花,有草,还有房子,那是一个童话的世界,大家俨然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长长地呵口气让那棵大树赶快消失,在玻璃的冰花上肆意涂鸭着,经常是正玩的入神,被父母一股脑儿拖了过去吃饭。

  隆冬的夜早早拉下了帷幕,屋外寒风凛冽。我既没去学校上晚自习,也没去大队草房里抓麻雀,姊妹几个倦缩在家里的炕头上。父亲弄回一篓子田禾秸杆,把家烧得暖烘烘的。母亲在灯下忙着为大家赶制过年的衣服。大家缠着父亲坐上火盖烤山药片片,那算是我儿时的一道牙祭了。父亲把土豆洗净切成薄片,摆放在火盖上,来回翻调,灶里闪动的火光,照得屋里时明时暗。山药片儿在火盖上哧哧地冒着热气,屋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味。父亲坐在炕头上操作,我和妹妹守着锅台打下手,等吃。父亲吩咐,“添柴!扇火!”大家都自告奋勇,争抢着干。一个往灶里塞柴火,一个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风箱拉得山响,直到父亲急呼“行啦!行啦!上山了!”方才罢手。此刻一股糊味儿扑鼻,呵呵,糊的都是父亲的。

  后来我上了初中,学校在离家不远的乡镇,宿舍是一孔大窑洞,前后一铺顺山大炕,差不多八九人一铺。由于炕过于大,并不匀热,大炕头太烙,二炕头、三炕头是最好的睡处,炕梢又太凉。于是大家约定,每周一次轮换位置,依次类推。每天睡炕梢的同学猛烧,大炕头烙的不能睡,烤糊褥子的事常有,经常用砖头或木条垫起来睡。有一次一位同学晚上点灯看书,不小心把火星掉在旁边同学的被褥上,睡时也未发觉,直到半夜里,被褥越烧越旺,那位同学被烧醒,身上烧了多处水泡。第二天,烧坏的被褥挂在院里的树杈上,千疮百孔,看得让人惊心。事情过去近三十年了,前些日子,同学们聚一起吃饭说起此事,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那时正值长身体的年龄,饭量大得惊人,学校食堂伙食不好不说,还吃不饱,常常是饥肠辘辘,饿着肚子躺在炕上进入梦乡……

  再后来,到县城上了高中,离开了相伴多年的土炕。记的毕业时,一位同学给另一位同学的毕业留言上还提及了土坑。是一首打油诗,其中几句大概这样写的,“你有矿长模样,当了矿长莫忘,小弟家有五铺炕!”写得幽默风趣,大概是现代版的“苟富贵,勿相忘”吧。后来赠诗的同学事业上风生水起,受诗的同学却当上了煤矿工人,看来当年的约定是无法兑现了。

  无论是童年,还是少年,土炕给了我无可替代的温暖,每每忆起关于土炕的往事,就想起父母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月拉扯大家姊妹四个所经历的苦难,虽然受尽苦累,可他们乐观知足,充满希翼。“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可能是他们的追求吧!那种精神境界之于现在的普通人来说是难能可贵的。其实物质之于精神在某种程度上是何其的渺小!也常常想起大家那个时代求学的种种艰辛,现在的孩子们该怎样珍惜眼下的幸福时光呢!

  火炕是中国北方农村最基本的居住设施。据考证,火炕在西汉时期的黄土高原就出现了,发展到后来,大到王侯贵族,小到庶民百姓都睡火炕。明清故宫可以看到,当时皇家贵族的寝室,火炕是常备的设施。中国革命不就是在延安的窑洞里,土炕上从胜利走向胜利直到建立了新中国吗?正在驶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路这艘巨轮的掌舵者,不正是从陕北梁家河的窑洞里,土炕上走出的知青吗?

  多少年来,大家的先祖在土炕上出生,在土炕上繁衍,又在土炕上死去,送走了老去的生命,又迎来了新来的生命。土炕温暖了一代又一代的先祖,承载了多少人的痛苦与欢乐、辛酸与梦想。

  在我家乡,土炕是每家的必需,家里没啥也不能没有土炕。本乡也不乏会盘炕的行家里手。他们用土坯做炕箱(近年用砖),形成回环往复的烟道,前接灶口,后通烟囱。上覆簿石板,用筋泥抹就,再铺上苇席(八十年代有了油布、炕毡,更为舒适),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取暖、休息、炊事的综合设施。它冬暖夏凉,保温祛寒,接地气,不得不佩服先祖的聪明才智。

  说起盘炕,我家乡这一带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

  也不知什么年代,有个叫刘二的盘炕把式,方圆邻近无人不晓。他盘的炕又吸又省柴炭,炕热得快而匀,做饭赶锅。谁家碹了窑,要是能请刘二盘铺炕,那是极其荣耀的事。一次,有个财主请到刘二盘了他家新窑的炕,却怎么也用不成,一生上火,烟从灶口直往外冒,完全不从烟囱走,憋下一屋烟,一家人象熏狐子一样都被熏了出来。后来没办法,好吃好喝又请回刘二。酒足饭饱后,刘二上到窑顶,吩咐财主,“提半桶水上来!”财主照办。刘二将半桶水顺着烟囱倒将下去,“好了!今晚阳坡一落生火做饭,保准没问题!”说罢告辞离去。财主一家愣怔地看着刘二远去的背影,半信半疑。单等日落西山财主赶紧生上火,神了!果然灶火又旺又吸!这事不胫而走,很快传开了,乡亲们对刘二更加佩服,只是不明其中缘由。后来刘二一语道破天机,原来这家财主为富不仁,鱼肉乡里,刘二早想趁机整一整他,盘炕时在炕洞与烟囱衔接处夹了几层麻纸,乡亲们这才恍然大悟。就这样,大家这一带留下一句歇后语:刘二盘炕——合适不过火焰。后来引申讽刺那些做事死板教条,结果大相径庭,事与愿违的人。

  随着社会经济的飞速发展,老家近年来的居住条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县城里大多数人住进了新楼房。不光老年人,就连年青人不可否认也有一种恋炕情结,买了新楼房,盘土炕已不可能,几乎家家都要打一铺木炕,不打总觉得对不住这套房子。外出的人也有此一举。说到这里还有一段事故——

  我有一要好的同乡,在省城工作,娶妻上海人氏小孙。头年结婚回到老家过年,小孙不光是头一回睡炕,连见也是第一回。

  “南人习床,北人尚炕”,此言不虚。她根本不习惯,炕板硬梆梆的不说,还上火,刚两晚就口舌生疮。上厕所更是头痛,每晚睡前在地上放一尿盆,让她老不自在。没等过年就嚷嚷着要走。我朋友好言相劝,方才作罢。正月初三,大家老家闺女们要回娘家了,那天,我朋友四个姐妹、姐夫妹夫拖儿带女浩浩荡荡回来了。亲情相聚,大家欢聚一堂,甚是热闹。晚上,东窑西窑两铺炕,男女各睡一铺,挤得连身也翻不转,屋里鼾声此起彼伏,咬牙的,放屁的,小孩啼哭的,一会儿又有撒尿的,屋里弥漫着一股尿骚气,这位上海媳妇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清早就撺掇上我朋友走了,就这样提前结束了过年回家探亲的行程。

  两年前,他们买了新房,在装修房子的时候又发生了矛盾,我朋友想在小卧室打一铺木炕,想的是一旦老家人来了,能多住人,又习惯。小孙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坚决反对,“这里又不是你老家,还把老家的炕搬来,莫非地上再放个尿盆不成?”小孙坚持摆床。就这样在打炕、摆床这一个问题上,两口子几天争执不下。装修师傅灵机一动,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既不打炕,也不摆床,建议做成日式的榻榻米,小孙才勉强通过,我朋友心中暗喜。

  床与炕之争是没法分出高下的,无论如何家乡人对炕的感情是深厚的。平日里,它就象空气和水一样,以致于人们似乎无视了它的存在。直到近年来大刀阔斧的城镇化改造,旧窑旧房成片的消失,土炕的数量也与日骤减,人们才意识到土炕存在的重要性。

  就在老家所在的市里,去年冬天,政府响应国家的环保政策,要求住平房的市民一律取缔土锅炉、火炉和土炕,家里天然气入户做饭取暖。用天然气取暖做饭自然是好事,可拆了土炕睡床,年青人似乎不以为然,可愁坏老头老太太们了,这个肚肠不好怕凉,那个腿脚不好怕凉……睡了一辈子土炕,土炕在他们的心目中象天和地一样存在着,多少年来睡的踏实安稳,睡的心安理得,那是他们的安身立命的家当,可今天要强行拆掉,突然改睡床,这不要命吗?好象离了炕就没法活了,一时间如临大敌。

  当事工作人员寻思,可也是,这太不人性化了。于是有人出主意,改用电炕,实际就是木板打起了框架,用电加热,到现在,煤改气的项目还在缓慢进行中……

(文/

(编辑:康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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